和我一起,活在這個社會上19年的姐姐,在即將滿20歲的前半年自殺了。
「就那樣靜靜的死在床上噢!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小孩在想些什麼!」「她的父母也真夠可憐的。怎麼會好端端的讓她家大女兒自殺了呢?」「聽說他們大女兒好像是吃了什麼藥才死掉的,去哪裡弄來的那些藥?」「她那個雙胞胎妹妹呢?不是都說雙胞胎會有心電感應嗎?她妹妹搞不好是下一個吶!」
姐姐她,是只大我1天出生的同卵雙胞胎。我們長的很像,一樣的黑直髮,一樣的雙眼皮,一樣的身高,一樣的下半身稍嫌臃腫。但姐跟我不同的是,她笑起來的嘴唇會微往左傾,那樣笑著的她,總覺得不懷好意。
爸媽傷心欲絕,因為姐姐一直都是個讓他們感覺良好的乖女兒、好學生。雖然是雙胞胎,可我跟姐在性格方面似乎一點都沒有相似的地方。姐她很有想法,有主見,知道自己想要的目標,而且她會奮不顧身的努力。
我就不行,我常常呆著,愛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覺得那樣子過日子也是一種樂趣,可和非常適應於社會的姐一比,我就成了爸媽和老師們眼中讓人頭痛心煩的重點人物。
「妳跟妳姐姐完全不像吶!長的這麼像可看妳們的眼神就知道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了!妳姐姐上課時多專心啊!可妳的眼睛根本都不在課本上嘛!」
或許是從小被比較慣了,我也從來不覺得那些言詞有什麼,只不過在偶爾看到姐姐對我露出的,那樣微往左傾的笑容時,突然我會感覺到姐對那些外人的想法有多麼不屑。
「妹妳只要做妳自己就好了。天馬行空沒有目標的胡思亂想很好啊!那就是妳的能力噢!管別人說什麼吶!」偶爾跟姐說我羨慕她,她總是這樣回答我。
所以當那天一早我醒過來時,去姐的房間看到姐還躺在床上,我不禁好奇著平常早起的姐居然也會睡過頭,而不以為意的拿了衣服就走。現在想想,我似乎一點都不了解她。
媽哭的好慘,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看媽哭的這麼難過吧!前幾年阿姨過世的時候,在公祭上也沒看媽像現在這樣淚水一落就再停不住了。
爸只是眉頭深鎖著,偶爾會偷偷紅了眼眶,然後轉過身調整情緒,再繼續拍拍媽的肩膀。
姐的好朋友們很神奇的都不知道姐其實是自殺死的,不知道是誰放給她們錯誤的消息,讓她們真的都以為姐只是不小心吃到有毒的東西然後過世的。爸媽他們都沒有對我解釋,可我想爸媽只是不想讓太多人有太多猜測吧。
在公祭上放著的姐的大頭照片,是姐很平常的笑,姐她不喜歡在拍照的時候露出那樣微往左傾的笑,或許她覺得那只是禮貌吧。
可她那樣平常的笑容就真的是跟我相同的臉了吶。
整個場子很哀戚,大家哭的哭,皺眉的皺眉,我很想要感受到一點難過的氣氛,可我卻只能呆滯。
「哈哈妹妳真的很妙吶!平常看個電影聽個音樂或看個書都會哭的亂七八糟的,等真碰到的時候就完全呆滯啊?」姐在阿姨的公祭結束後紅著眼睛嘲笑我。
看著姐的照片,我一點都不覺得姐已經走了,我甚至都覺得她只是又像之前那樣不懷好意的笑著,只是在逗弄那些她很不屑的外人們。
姐公祭後2天,爸媽終於能夠比較冷靜的來面對我,也終於能夠比較冷靜的告訴我該去整理整理姐的遺物。
「妹啊!姐姐她的房間,就交給妳整理好嗎?爸媽…現在都還很…很難過,沒有辦法好好…好好的整理。」看著我說到這裡,媽媽又落淚了。
我知道的,因為我跟姐姐實在長的太像,看到我就又是一次傷心吧。
「嗯,好。姐的…嗯…『東西』,如果有我需要的,可以拿走吧?」想了一下我還是不想用「遺物」這兩個字。
媽拿起衛生紙又擤了擤鼻水,再拿了張衛生紙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妹啊妳…如果很難過可以說一聲的,我們也不希望妳在很傷心的情況下去整理姐姐的東西。」爸拍了拍媽的肩膀,很認真的跟我說。
「嗯,可我到現在都還不覺得姐走了。」我微笑了。
爸只是點了點頭,欲言又止的低著頭。
「我說真的,我現在還沒有太多想法,或許是,我只要看著鏡子都會覺得姐還活著吧!」我苦笑了一下,媽卻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爸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他好像一瞬間又老了十歲,他轉過頭去安慰媽幾句,接著轉過頭又看了看我。
「我和媽媽其實一點都不知道姐姐她為什麼要自殺,我們一直以為夠了解她也可以放心的不用管她太多,可直到現在我跟媽媽想了又想,卻怎麼都不明白姐姐為什麼要自殺…妳知道姐她…」媽又繼續大哭,我則搖了搖頭。
「如果我知道了,以我的個性是會告訴你跟媽的啊。」
爸的臉色稍微舒緩了一些,但不久又沉重了起來。
「如果妳在收姐姐房間的時候,有發現什麼自殺的動機,要記得告訴我跟媽媽,至少讓我們了解姐姐她最後,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自殺的。」
「可你們不是在發現姐死掉的時候就有在姐的房間找過遺書之類的東西嗎?」我又呆滯了,姐她居然什麼都沒有告訴爸媽嗎?她該不會真是微往左傾的笑著要給爸媽一個驚喜吧。
「對,可是什麼都沒有啊…。」爸也落淚了。
我想我知道爸媽對姐的死有太多自責和心痛,可我卻真的也不知道姐為什麼會做出這麼偏激的決定。這太不像她了。
我呆了,好像真的,我一點都不懂她。
to be continue...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